二狗高喊“毛主席万岁”,大明却追问:一个爱国的人,为什么可以推翻政府?在村口的一问一答中,口号不断绕开逻辑,巨大的红字最终盖住了墙上的裂缝。
二狗高喊“造反有理”,大明却追问:村民能不能造村长的反?在一连串看似简单的问题里,口号逐渐暴露出隐藏前提,最后连墙上的“有理”也被一只鸡啄掉了。
二狗说人民是国家的主人,大明却逐个追问:地主、商人、知识分子、思想落后的人,到底算不算人民?问到最后,人民仿佛遍布全国,却很难落在任何一个具体的人身上。
二狗说领袖从不犯错,大明却发现村里的正确路线隔几年就要纠正一次。无论成功、失败、坚持还是改口,最终都能证明领袖英明,连漏洞也成了正确的证据。
大明翻出历年的旧报纸,发现今天的敌人昨天还是同志,今天的同志前天又曾是敌人。二狗想总结敌人的共同特征,最后却得出一个荒诞而准确的答案:敌人总是在被指出以后,才成为敌人。
二狗说少数必须服从多数,大明却追问:多数人能不能投票决定少数人不许吃饭?当“多数”一次次被解释为“正确的多数”,人们才发现,少数服从的往往不是多数本身,而是被认可的多数。
二狗拉来三个饿倒的村民,大明却以全村人均口粮增长12%为据,认定三个样本不足以推翻总体趋势。当报告补上“普遍性”并准备盖章,三个有名有姓、正在挨饿的人究竟该被放进哪一栏?
广播宣布全村粮食亩产万斤,二狗高呼制度优越,大明用层层相合的表格证明纪录无误。可鸡群仍在空槽边一只只饿瘦,等大明重新核算体重时,报表会留下哪些鸡,又会拿走哪些鸡?
村办砖窑停火后,大明把失去工作解释为获得自主时间,并告诉没有收入的二狗可以自由选择节约。当二狗追问有钱人为何不享受同一种自由,第二天的鸡鸣也从村口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