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的引力归档

序

皇帝可以退位，权力却未必肯后退。从一张同时祝颂皇帝与共和的旧报纸出发，追问现代的规则为何难以保障普通人的位置，也交代这组文章的立场与方法。

1

两届上限曾经写进宪法，交接也真实发生过。后来，人可以留下，限制却被撤去。真正值得追问的，是规矩为何能规定任期，却不能保住自己的寿命。

2

规则要求同等对待，人情却要求亲疏有别。关系不只为通融提供门路，还会让守规矩的人背上薄情的责难。科场恩义、同乡援手与今日的“自己人”，让古老的亲疏逻辑在新职位、新机构里继续运转。

3

把事情做好，与把自己安排好，有时是两门截然不同的功课。临汾监测造假、考核实验与海瑞的处境，让人看见：当个人好恶压过公共职责，各人的精明怎样合成共同的损失，现代机构又怎样练出旧衙门的身段。

4

大词并非只有庙堂喜欢，小民也可能更加热心。从住房追问、古人的公私之辨，到孩子的理想与一首歌的中文名字，追问宏大名义怎样压低具体生活，又怎样借体面、荣光与苦难的意义，得到人们主动维护。

5

一个字可以读出人生功课，一片天也可以替人排定座次。这类解释为何在理由受质疑后仍然顽固？从拆字说理、天人秩序到桓谭反谶，追问整体感、传授便利、身份与权力怎样使旧办法反复获得新用场。

6

科学可以帮助国家，却为何常被要求证明做主的人永远正确？从遗传学争论、亩产推算到黄万里与三峡，追问政治资格、师生关系和求知习惯，怎样让反证变成冒犯，也分辨科学、科学主义与真理各自的位置。

7

诗已传开，为何仍须等待任用？从李白杜甫的求仕、新式学堂的旧出身，到院士荣誉与官员假资历，追问学问何以总要向位置兑现，以及真心做事的人为何也难逃这条路。

8

笼子已经有了，钥匙在谁手里？从期待明君青天到感念父母官，公道如何变成恩典，监督又为何容易被说成忘恩负义。

9

人人属于集体，集体为何未必属于人人？从个人主义的污名、天下为公的许诺，到退出被视为背叛，追问集体如何取得对个人的支配。